2007/12/14  【黃子哲】 

由松菜菜子主演的日劇《大和拜金女》中,男主角曾在朋友的一場婚宴上引述物理學家理查費曼(Richard P. Feynman)說的一段話: 

數學跟物理就像在旁邊看上帝下西洋棋,尋找其中的規則,尋找其中美麗的法則……也許人與人的邂逅也是有規則可循的,如果沒有規則的話,兩人不管在哪裡相遇也只會擦肩而過,更不可能有所交集…… 

我們與愛人的相遇究竟是上天的安排?是命中注定?還是人為的精心設計?抑或只是單純的巧合?毫無疑問的,大多數人「寧願」相信兩個人的結合是一種浪漫的宿命,而不是一場缺乏神祕色彩的意外,因為這樣的愛情就像父母費心張羅的相親大會一樣庸俗乏味,不值得咀嚼留戀。作家愛倫迪波頓(Alain de Botton)就說:「我們的人生與愛情若沒有上天旨意的主導,我們是會焦慮的。」 

「如果當初我沒有答應你的追求,你會不會去追那時一起去聯誼的大美女潔如?」亞曼尼經常這麼逼問他男友。 

「親愛的,任憑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我們就是注定要相遇、相愛一輩子。」這是麥可的官方說法,也是亞曼尼想聽到的答案。 

但真是如此嗎?我經常好奇若人們是先設定了一些條件篩選對象,例如身高、長相、收入、個性、學歷等,那麼符合條件的「這群人」都是候選人,他(她)們之間會具有不可取代性嗎?就邏輯上而言,會愛上某一人的機率應該是相等的,差別只在於會巧遇到誰,先後順序或有不同,反正不是A就是B或是C,意義都是相同的。事實上,有次和麥可在Lounge Bar喝酒時,他就向我透露,當初他是追求潔如不成後,才轉而追求亞曼尼的,至今他對潔如還念念不忘。 

很顯然的,麥可的愛情是投機,不是天機。也就是說,我們時常會發覺愛情背後總有理性的算計,終究不可避免的是我們心中所設定的愛情,而不是某個真命天子(女)。這種論調雖讓愛情少了夢幻的糖衣,聽起來未免有點赤裸而缺乏美感;但若是真能揭開感情神祕的面紗,是否有助於我們不再盲目面對,進而做出明智的決定,讓戀愛從此一帆風順?幸運地,數學家已利用機率理論指引人們選擇最佳的可能伴侶。 

我們在追尋伴侶的過程中,經常會遇到一種困境,亦即:我真的要和他(她)在一起嗎,下一個男(女)人會不會更好?由於愛情無法像在大賣場買東西一般可以同時比貨色、比價格,還有發誓最划算的商品,甚至買貴、買錯都可以退。一般情形下,愛情是無法吃回頭草的,一旦和某人切斷關係,就一去不回。所以令人困擾的是,最後我如何能避開錯的人,和對的人在一起? 

數學家說,與一生37%的可能配對對象約會後,選擇下一個比之前所有約會對象還好的人,這會使你找到最佳配偶的機率達到最高。(37%是1/e的近似值,e是2.71828...,即自然對數的底數,至於推導過程在此不加詳述。) 

也就是說如果你一生會與一百個對象談戀愛,那麼在第三十七個之後,擊敗前面所有人的那一個人,最有可能是最適合你的至愛。依此類推,若預計會遇到十個人,那麼你就應該選擇第四個之後,第一個比前面傢伙都棒的那個人。 

如果這還不夠,你還可以利用「期待值」概念來決定誰是值得追求或投資的對象。所謂期待值是「機率」乘以「值」(即獲利或損失),期待值越大,代表越值得選擇。簡單舉例,追林志玲的成功機率只有1%,但她帶給你的價值為100(假設是快樂的值),相乘後期待值為10。另一方面,每天早上都會在捷運上遇見的那個長髮披肩的中等美女,追她成功的機率可能有50%,但她只能帶給你50的快樂,那麼她對你而言的期待值為兩者相乘後的25。顯而易見的,追那個捷運上的女孩,比追坐在Porsche跑車上的林志玲,更值得你一試。 

有了科學理論當軍師、數學公式作GPS,愛情密碼化繁為簡,人人就此幸福美滿?!很遺憾的,數學家終究無法成為兩性專家,我們輕易的就能指出其中若干的破綻。譬如,一個人如何評估一生能遇到幾個對象,我們也無法給予每段感情客觀的評分,摯愛也有可能就在前面三十七個當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價值是多面向且難以估量,追上一個人的機率經常是變動而諱莫如深的。總而言之,人類情感的複雜性、變動性與不可測性,彷若畢卡索的畫或貝多芬的音樂,抽象跳躍而耐人尋味。 

【2007-11-22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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