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你是我猜不透的謎

夏鷗哭了,殷殷切切的聲響,微微輕聳的瘦肩,淚水放肆地滑在臉上,快速的滴落到地上。她似乎不想哭,拚命用手背去擦拭臉上的水,擦得又狠又快,我擔心我再不阻止她她會把自己臉弄破。
「好了,別哭了。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一個人挨。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什麼事告訴我好嗎?夏鷗,乖啊,聽話。來,告訴我。」我蹲下,輕哄。溫柔的用拇指為她擦淚,不停的對她說話。她是個貓,敏感而聰明,需要你用盡全力的感觸,才能讓她感受到你對她的在乎。我現在唯一沒做的就是把心挖出來給她看了。
過了好一陣,淚沒流了。再哽咽了一段時間,她才完全平靜下來。

「你真想聽?」等她這話我等得心都麻了。於是當她這麼一說我就激動了,我當時就發誓無論怎樣我都原諒她。
「嗯,我必須要聽。因為我要和你一起生活。」
我以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是她的第一句還是嚇壞了我。
「我長到現在一共被9個男人強姦過。」她說,眼睛裡又恢復了那種淡然。
我以為她在說我吃了9顆櫻桃。但是她說她被9個男人……我驚訝地沒合攏嘴巴。
「還要聽嗎?」她微帶嘲笑的問。
我望著她,我想我開始有點瞭解她了。
妓女夏鷗。
「嗯,你說吧。」
「我的初夜是在11歲。那時母親第一次帶男人回家。那男人趁我媽不在時,強暴了我,然後對我說,如果我告訴別人,他就要打死我母親。於是我誰都沒說。後來母親的接連七個男人都對我做了那樣的事,他們事後都用母親威脅我。而且他們知道絕對成功。」

我聽著,點了一根煙。煙霧瀰漫,我就看不見夏鷗,也看不清她臉上的平靜。
夏鷗看了我一眼,繼續說:「他們大多都把責任怪在我身上,說我……用眼神勾引他們,說我天生就是我媽的代替者。你能想像一個僅13歲的蕩婦嗎?那時我還沒滿13歲。」
我陷入惶恐中了,我不敢去想我深愛的女人有個什麼樣的童年。我在心裡不住地責備她母親,一生周旋在男人身邊,時刻都想保護自己的女兒,為什麼連這些都注意不到。
夏鷗太會偽裝了。我熟悉她平靜得像兩口井一般的眸子。

「13歲時母親做了一個男人的情婦,這個男人十分有錢。一下子,我和母親的生活好起來,我們也跟著像個上流社會的人。我可以讀最好的學校,吃最美味的東西,而且那男人從不對我動手腳,其實他忙到很少來我家。我一度覺得這是很幸運的事。我剛上高一那年,一天放學他來學校接我,說帶我去一個地方吃飯,說我母親在那裡等我。我毫不懷疑地跟他去了。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然後當著那司機的面強姦了我。那一刻我想我是個死人了。當他發現我並不是處女時,很氣憤,他說他等了那麼多年,沒想到我早就是個小婊子。他就開始罵,罵我母親,說他是婊子,說我的小婊子。我氣不過就給了他一腳,結果可想而知,我被他用手捏得混身是傷。他沒用我母親威脅我什麼,他什麼也沒說,像沒事發生一樣送我回家了。我知道,如果我說了什麼,母親的一切都沒了。而我不說,我母親可以過風光的日子,反正我對男人這事都麻木了。我已經放棄要掙扎,我幾乎信了他們的話——我就是個妓女,我天生勾引人,我是個壞女人活得微不足道。那天晚上我沒回家,那天我遇到了你。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樣走進那間酒吧的,但是進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接客了,那時感覺自己死了一般。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是你們一群人中唯一沒叫小姐的男人。」
我回想起那一晚,第一次看見夏鷗,那個滿臉向外溢著純白的小女孩,我那時怎麼會想到,她也有個向外溢著紅血的心啊。

「那你以後接開始接客了?」我問。
「沒有,我只接過你一個人。你信嗎?」她問。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想16、7歲般大的孩子是很容易衝動的,後怕起來,也很具影響。可以理解。
「我想我之所以沒在接客,我因為你當時對我的態度和表情。你毫不忌諱地叫我妓女,你毫不顧及地在我身上發洩獸慾,然後是甩了500塊錢,連個覺都不讓我睡就趕我出門了。那一刻我手上捏著我自己掙的500塊錢,我感覺自己像條流浪狗。」
現在聽夏鷗述說當時的情景,雖然不知者無罪,但是我還是很尷尬。我的愛人,在對我說著幾年前,我把她當做妓女的片段。
一根煙已盡。

「後來你大概都能猜到了,那男人一直不放棄我母親,我想就是因為我。再加上我母親得那病是很需要錢的。三年前你在我們學校門口看見的那個給我錢的男人,就是他的專門派來看管我和我媽的。直到遇見你。我想我沒欺騙你什麼,至少我一直都只是你的一個情人而已。」最後一句說得很小聲,像在自語。
我沉默了很久,我腦子有點一下子消化不了,我看著面前這個不是妓女卻有著相同遭遇的女人,我猛地想到什麼,「他是不是很喜歡捏女人的腰?」
夏鷗點頭。
意思就是在她母親過世後,在和我定下終身時,她還私會那男人。

「為什麼還不離開他。他已經沒什麼可以威脅你了。」
「因為我毫無拒絕的理由。」她低下頭,說得那麼無可奈何。
「什麼?」
「這個不能告訴你。」還是那抹無奈。
我死瞪著她,突然有殺人的慾望。宰掉所有欺負夏鷗的男人,也殺了夏鷗。
但是我愛她。
我讓步了,我想她受的已經夠多了。我抱住她,寬慰她「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以後你還是我的夏鷗,我都不會去計較什麼。但是別再去見他男人了。」我輕輕撫摩著她柔軟而讓我熟悉的頭髮。
我本以為夏鷗會感動地撲在我懷裡痛哭,感激我這樣理解和包容,再痛改前非和我一起創造明天,只是我的美好憧憬好沒做完時,就聽見夏鷗,在後面加了句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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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 6 12

十四、離開

我盯著這女人,她悠然的輕歎,她滿腹的無奈都從那一聲歎息中瀉出。
然後她沉默了。我在沉默中爆發:
「這樣是怎樣的局面?你偶爾去私會其他男人,但是每天都膩在我懷裡對我說『我們的孩子怎樣怎樣』?還是你根本就是個本性難移的妓女有那麼有分需要?」我歇斯底里的狂喊,窗戶似乎都都震動。
「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她丟了塊炸彈給我。
我以為我聽錯了,我瞪大眼睛,我不可思議,我強烈要求她再說一遍說清楚點。
雖然她已經說得很清楚。
「我以後都不會再對你說『我們的孩子了』,你放了我吧。」她累極的樣子,如疲倦的流浪貓般的身子,和她低聲的如乞求般的喃語,都使我震撼了。我覺得挫敗又無奈,我想挽救夏鷗挽救我們的愛情,可是她不想。
這次我聽明白了。

原來,她要的只是我時不時的寵愛或者她根本沒把心放我這。
我原以為,像她母親說的樣子,一個妓女,最珍貴的是一個男人的承諾。可是我的,夏鷗不要,我硬給,她就犯累。
我緩緩地起身,我必須離開這裡。屋裡空氣太壞了,我像個被關在繭裡的動物,不能呼吸不能亂動。而對夏鷗那分追求,就是我一輩子最厚的繭!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見夏鷗還呆坐在沙發上,頭髮凌亂,目光呆滯。我心裡的千萬句說不出口的憐惜就在那刻決堤。

「夏鷗!夏鷗!」我克制不住地奔過去抱住她,瘋狂地搖撼她,把她的臉扳過來拚命的吻她的唇,「夏鷗你這樣做是不對的,我們可以活得很好的,只要你離開那男人。」然後我用全身僅存的力氣擁住她,輕聲誘導「你想想,還有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啊。你希望他沒名沒份嗎?我願意給你這些的。以後我們會是一對最般配的夫妻,幸福地擁有最可愛的孩子,在公園欣賞他蕩鞦韆,你猜猜他那時會說什麼?他一定長得虎頭虎腦的,用稚嫩的童音喊『爸爸媽媽你們看,我蕩得多高!我要飛到外太空了!』夏鷗,你別犯傻,別鑽死角,你也要想想我們的孩子啊。」
「我們的孩子?」她喃喃自語,她突然像個精神病般狂笑起來,笑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心猛的冷了。「我們的孩子早在你走後的第二天,我就去醫院讓它變成了一灘血水!或許它真的去了外太空了。」

她還在笑,她一直那樣笑。我不能接受這個瘋子了,她殺了我的孩子!我一心想去呵護期盼了那麼久,她知道我有多愛那孩子的。
但是她竟忍心把他打掉。
「你……你這個瘋子!你應該去醫院檢查你有沒有精神病!你你……」我當時有點氣得語無倫次起來,心裡巨大的痛苦在一剎那間堵塞在咽喉,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堵塞疏通:「滾——」
夏鷗看了我一眼,然後去收拾她的東西。用了大概用了三分鐘她提著行李箱站到我面前。
我望著她,我知道她快要走了,是我趕她走的,我心都快痛得抽筋了。
「小斌,千萬別內疚。不是你要趕我走的。我早就想離開了。東西……」她突然哽咽起來「東西都是以前收拾好的。我只是在等你回來,親口告訴你這些事情。再見。」她說話時,我一直不敢去看她。
然後她毫不留戀的鑽出了門,順手關門「砰——」的一聲。
我就知道她走了。

我在她走後,呆坐在地上,整整一夜。當新升的太陽照進空蕩的屋子時,我才敢承認一個事實:夏鷗走了。
夏鷗真的走了,我原本以後她還會留戀還會回來。但是以後下班回來,開門時再也沒聽到過那熟悉親切的「你回來了。」
我所面臨的就是一股空氣的味道——空氣真的很空
「我應該恨她的,因為她殺死了我們的孩子,但是我覺得我在她走後,想到的只有她的好。她安靜,又純白。像貓一般膩,像鳥那樣依。可是你能不能想到她竟是個殺人狂!」我把大板叫出來,發洩。
「唉兄弟別想了。去把小滿帶出去玩幾天。她是個不錯的孩子。」大板只是無奈的拍拍我的肩告訴我是男人要堅強些!
我不知道我除了苦笑,我還能對他做什麼表情。

一個家有女人時,味道是熟悉而不易讓人察覺的,但是一旦她走掉,就會立即感覺以前有多迷戀那股味。
我檢查了所有的房間,那鑽戒還擺在抽屜裡,衣櫃裡掛著件純白的裙子,我知道夏鷗穿上它就像輕靈的白雲。浴室裡她的洗面奶沒在了,我看見茶几上還放著一盤光碟《做個新好媽媽》。我的淚在我毫無知覺下狂趟。
「但是她殺死了我的孩子。」我告訴自己,這樣可以少想她一些吧。
晚上睡覺時在床頭找到根細長的頭髮,如獲致寶。看了又看,小心收嘗。
大板每次看見我頹廢樣,就破口大罵,「你***完全不是個帶種的!一個妓女有啥希奇?人家不去找她更好的生活嗎?那她生了小孩誰去給她保持身材?你再這樣下去老子翻臉連兄弟都不認了!」吼得臉紅脖子粗,手腳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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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小滿

「不愛你所以不要你的種!」大板這句話差點把我擊倒。夏鷗走前苦痛的樣子立即模糊起來。
但是罵完之後又每天拉著他老婆帶著小滿來找我。
但是我始終覺得小滿是我女兒,小滿喜歡嬉皮笑臉的喊我老頭子。對於給小滿的寵愛就理所當然了。
三個月後一天晚上,在一家KTV包房裡,很多人一起喝酒。
我不知道是我酒量火速提高了,還是對酒精已經產生免疫功能——我怎麼都不會醉。大板說喝吧喝吧,醉了你就什麼都不去想了。於是我喝到吐了,吐了又喝,我混混濁濁的眼前還是有個夏鷗。
夏鷗是個美麗的女人,夏鷗是蒲公英在風中搖曳。
但是在我以為夏鷗是個神秘美好的女神的同時,大板在罵夏鷗是個婊子。
「那婊子哪有我們小滿好!」
我想為夏鷗澄清,卻想不出理由。

我望了小滿一眼,她時刻含笑的眸子裡清楚的閃著痛惜。
我想她真是個聰明的女孩,其實也洞察一切。她知道我需要酒需要麻醉,她此刻就安安靜靜的呆在我身邊,也不再吵著說要去吃肯德雞。
小滿喜歡吃肯德雞,我一直覺得吃那玩意是小孩的專利。小滿還真的只是個孩子。
所以當一個你一直以為是孩子的人,用堅定的口吻對你說:「小斌,我以為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不會那麼墮落!」時我真的吃驚極了。
我想我一輩子都感激小滿的那句話。因為我那時都已經決定放棄我晴朗的天空。
每次出來玩都會喝過多的酒,所以都沒開車。小滿就擔負起送這個三十多歲的沒有晴朗的醉漢回家。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我用自己都聽不清的含糊聲音自言自語著,小滿就在身旁皺著眉頭不停的告訴我哪兒有石塊哪兒有沒蓋的下水道。
我說小滿你知道人為什麼要有愛情嗎,為什麼男人就要以事業為重,被愛所傷不能哭?
我至盡記得小滿那時的話,她認真異常的說了句:「人人都那麼想的,愛情是附屬,事業為第一。其實真正遇到的人,才懂得,愛,欲罷不能。」
然後我看見小滿時刻都堆滿笑容的臉上,那副假不了的「我懂你」,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多可貴。

「小滿……」我感激她。
「你愛上的人一定很優秀。我或許不夠好,可是明天,請你用清醒的眼睛看看我吧,」她說。我除了震撼,也沒什麼可說了。我猜想她活潑的外表下,有顆怎樣敏感的心。「我希望你能從內心的接受我。」
認識她幾個月了,我用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清醒審視小滿,她實在是我精神上的一大塊補足。
「讓我抱抱你吧。」我無力的說,緊緊的把她扯向懷裡,擁攬住。
她嬌好的身軀在輕輕顫抖,夜風中。我想她還是個孩子呢。

幾天後大板正經的說你可以帶著小滿去旅遊一下,小滿學校要放幾天假。小滿聽了就立即雀躍起來,她高聲喊真好真好。
我望著那麼有動力的小滿,我就不忍心說什麼拒絕了。其實我也需要輕鬆一下疲憊不堪的大腦。
目的地定在三亞。三天後起程。
一路上小滿的活躍興奮和我的提不起勁成明顯反差。
小滿在飛機上就嚷個不停了:「三亞有大海呀!我還沒見過海呢!」
但是她表現的樣子像沒出過門。
「老頭子,大海漂亮嗎?」
「嗯,你看見就知道了,和你的眼睛一樣漂亮極了。」她是那麼活躍的小鹿,我忍不住對她笑。
「那麼大海很大嗎?」她問。

換一個人我會以為在裝白癡,但是你看見小滿問這句話時那毫不做作的表情你就會忍不住正經回答她的白癡問題:「嗯,大海非常大。」但是我還是在回答她之後半帶寵膩半嘲笑的刮刮她的微翹的鼻頭「你傻瓜呀?」
當小滿看見大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小傻瓜是有多傻了,她是直徑衝到海灘邊,然後一個勁的尖叫:「啊——是大海呀?呀!是真正的大海呀!大海好大呀!大海裡面全是海!」

我聽見她最後一句評價時差點沒暈過去。我說你小聲點,別人還以為是瘋子呢。
小滿沒理會我,對我做了個鬼臉就在海邊奔跑開來。她全身都有使不完的活力,她是一顆常年跳躍著的火種,光芒耀眼。讓所有人都要情不自禁的羨慕她的金色年華。

小滿去追逐海浪,海浪退開;海浪又返回,小滿跳著逃開。她把涼鞋甩掉了,又嫌裙子礙事把裙子綁在腰間,露出修長健康的大腿。然後衝到海裡,水冰了點,逗得她張開嘴興奮的尖叫。你看見她露出可愛內褲的情景,是完全可以沒有任何不淨的雜念的,因為那就是小滿,她永遠是個讓人舒心的孩子。

我坐在沙灘上,看著小滿,望著大海,海風很大,吹過。那麼廣大的一片金閃閃的藍,就覺得原來自己是這樣渺小,似乎一個渺小的人就完全不可能有什麼大的哀愁。
那一刻毫無防備的笑了。
「老頭子!」小滿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走過來,用她光潔的腳撥出沙在我身上「你一個人在這裡笑啥呢?我會鄙視傻笑的人!」她站在我面前,放下圍在腰間的裙子,而後在我左邊坐下。我看她,她盯著我,嘲笑的表情。
我就又笑了。
「原來你不是個只會喝傷心酒的人吶!」她說,手腳揮舞。
夏鷗潔白的樣子幾乎是立即就代替了藍色的海,幽怨的在看我。
我就笑不出來了。

小滿可能意識在自己說錯話,吐吐舌。然後她一直說自以為很好笑的笑話,她被自己逗得在沙地上打滾。我勉強擠出點笑,我覺得她笑得那樣子有些不可思議。
海灘上走來一個提著籃子的女孩子,大概十八九歲,麥色皮膚讓她看上去又野性又健康,踏著光腳,宣揚著原始的美。
她看見我和小滿,就走過來,問我們要不要海螺。
「我看看!」小滿立即就被吸引了,站起來就把腦袋湊過去「哇!好漂亮哦!好多呀!我剛才一直在海邊尋找海螺都沒找到,原來被你小鬼全撿走了!下次少撿點知道嗎。」她跟大板一起久了,說話難免有點粗聲粗氣的。

我忍俊不禁,我笑小滿裝大。我想你個小丫頭片子還敢叫人家小鬼。
那賣海螺的女孩可能被小滿粗魯誇張的表情嚇住了,呆呆的說:「你要的話,海邊漲潮的時候還很多呢。」見小滿只埋頭選海螺沒啃聲,她又發怯的說:「要不送你兩個好了,不要錢。」
「什麼?難不成你這玩意還用錢買吶?」小滿瞪她,嚇得那女孩表情好委屈。
我猜她肯定是剛從家出來不久的,沒見過世面,才被小滿這樣的傻瓜都嚇得住。她沒多說話了,眼看著小滿東拿西選,表情像老百姓見到吃霸王餐的黃軍。
小滿歡天喜地地選了五個最大的,還好還不忘說聲謝謝。
「小姑娘你過來,」我叫住就要走開她,塞了二十塊錢在她手裡「這是那海螺的錢。」

她驚喜的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到別處去了。
「老頭子我看你是錢多了沒處花!」小滿開始教訓起我來。「你一定是看人家漂亮就給心疼她。」
我真是徹底被她的傻打敗了。
「老頭子你聽!」她把一顆海螺送到我耳邊,「是大海的笑聲呢!」
是空氣在海螺殼裡流動,我就聽見「嗡嗡」響。小滿告訴我,是大海的笑聲。
「海螺是大海的女兒,大海把快樂分發給每一個女兒,所以每顆海螺都會笑。」小滿認真的表情,超乎尋常的可愛。

我笑著用右手摟住她,看她一邊聽海螺,一邊用手在沙上亂畫。小滿是個不知憂愁的女孩,她也是個大海的女兒,載著滿滿的笑。
小滿安靜了一會又嬉笑著跑開了,我羨慕她可以永遠那麼不知疲憊。
在她走後我看見她剛才屁股坐過的地方的痕跡,和她用手寫在沙地上的字「我喜歡你」
我驚訝地向小滿望去,小丫頭大概害臊了,已經跑得很遠去了,依稀還聽得見她的笑聲,透著乾淨的清脆。一會她衝我笑,臉上帶了一抹暈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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